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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玉视界

流动的心情,流水的日子,流逝的生命……

 
 
 

日志

 
 

城里人 乡下人   

2007-11-15 12:54:44|  分类: 且行且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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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座城市快有20年了,加上先前读书的时光,算计算计,在自己40多年的人生里程中,已经有将近30年的城市生活经历了。要断定自己是完全意义上的城里人,似乎也不算牵强,不算过分。可是,经常总有一种尴尬的感觉涌动在内心深处,以致在我的“城市化” 的表象生活中,时时泛出不协调的暗流,冲击着我的内心,扰乱着我的思绪,那就是我越来越感到自己是城市生活里的“乡下人”。

这是有例可证的一种感觉。

我的印象里,城市人,尤其是城市女人,大都讲究装潢,家装潢,人也装潢。无论家境如何,无论职业如何,乃至有无职业,家家都窗明几净地板见亮,孩子大人出来进去,个个板板正正,衣冠齐整额头见光。曾听一同事讲述,有一母亲把卧室睡床整理好了以后,一白天的时间,尽管孩子困成东倒西歪模样,尽管自己困得眼皮打架,都绝对不许染指一点。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夸张了故事。我见过的一个讲究人,是不忍使用自家清理好了的卫生间,而每天上班后第一件事和下班前最后一件事竟是在单位解决自己的上厕所问题。至于她半夜去不去自家卫生间,和去自家卫生间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与怎样的神情就不得而知了。尽管上面两例子都显得过犹不及,但城市人爱干净的生活习性还是可见一斑的。

看看自家和自己则很是惭愧。晾在凉台里的衣服不挂个三天五日,不算完事儿——总是忘记收拾;刷过的碗筷很少放回到规范的去处——总以为马上就是下顿饭了,接着用更方便;看了一半的书丢得到处都是,床头有报纸,枕下藏“于丹”,案头“梁实秋”,餐桌《读者》宴,试卷随处扔,废纸到处见。这个“乱乎劲儿”,完全是乡下懒婆娘的作风。平日里,要是没有准备,是万万不敢邀朋友同事来家小坐的。如果偶有不速之客突然造访,那就成了我最尴尬最遭罪的时刻了,与客人聊着的同时,一会儿发现桌子上积灰甚厚,一会儿发现地上静卧着几根长头发。反正是,凡是平时看不见的,那时完全能尽收眼底。并暗下决心,以后如何如何。送客人前脚一出门,转身就开始扫除,而且是极有兴致的,很是不感觉累的去扫除,扫除过后,很不能把刚走出去的客人招呼回来,或者再去拉几个别的什么人来坐坐。并且,心里还想“不就是擦擦桌子,擦擦地嘛,这有什么呀。”可是,这热情每次大约都是不出三五日,就全都消失得好象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于是,随着太阳的日日东升西落,一切照旧。

作为家庭主妇,再看看我的厨艺吧,拿手的不是牛肉炖萝卜,就是排骨炖豆角,要么就是酸菜烩粉条。从前,也有过抱着菜谱学做菜的经历,那是因为看年纪相仿的同事朋友们都有几道自家的特色绝活菜,谈论起来的时候,大家眉飞色舞的骄傲,带给我许不少的刺激。可是,在菜谱里吸引我的竟然又是红烧肉、清炖鸡之类炖菜。

这是我在待居家日子方面的情形,对待自己又是怎样的呢?镜子是女人的爱物,尤其应该是城市女人的宠物,有点讲究的女人谁的手袋没有一方精致的小镜子呢?我呢,不要说包里没有小镜子,就连面对家里的大镜子也似乎很少刻意去看看镜中人的模样,以至于额头脸颊栖息了个个显赫的各色斑点,我竟然不清楚它们的落户时间。对穿衣的选择第一标准是舒适得体,经济实用,其他都在其次。

别看上面的事例仅仅是生活方式上的,但要证明“我的乡下人感觉”,也绝不是孤证,因为在我心理上那浓重的“乡下”情愫,就连我自己都时常以为是一种病态。

一场及时雨,我会替乡下农田里的庄稼感到解渴;连日不雨,我会担心乡亲们的肚皮能否填饱,以及口袋里的零花钱来源何在。所以,打开家乡的网站,经常仅仅就是为了看看那里的天气预报。闲暇时走在街上,看到乡下模样的人,无论是老,是小,是女,是男,无论是来这里走亲戚,还是做零工的,无论是捡垃圾的,还是换鸡蛋的,一般情况,我都会饶有兴趣地猜测一下衬在他们身后的背景,有时,还能在记忆里搜索出家乡里的某一个或某些个和他们相近外壳,并一一地为他们对应上,这些“外壳”,有的是我童年的玩伴,也有玩伴的父母,还有邻居的俊姐姐傻妹妹,就连我自己的七姑八姨,三叔二大爷也时常变成一个“外壳”,被我罩在眼前的这个具有乡下模样的人的头脸上。

20年了,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学习、工作,青春的热情与中年的智慧都已经化作分子,融入在这片地域的空气中。我的学生,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或多或少的,他们都因我的存在而快乐过、温暖过,而我更是因了他们而获得了工作的快乐、生活的充实、生命的提升。这一切,其实已经使我成为地道的“城市人”,可是,“乡下人”情结又时时牵动,甚至左右着我的心灵与行为,且无药可救。

经常的,带着对乡下老家的眷念,对老家亲人的思念,回乡去省亲。每次临行前,总有几分激动,几分兴奋,可是,当怀着相亲相融的激动与兴奋踏上故土的时候,我是“城里人”的意念又成为最强烈的一个暗示。当然,这暗示有自心滋生的,也有外力强加的。

看,母亲带着她的孙子,去树上摘了桃子后,一手拿住桃子,一手挥着笤帚,用笤帚尖儿在桃子上来回抽打几下,随即就递给翘脚仰脸的孩子,孩子抓过桃子就往早已张开的嘴里送,每次当我喊出“洗洗再吃”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还有,在园子里揪条黄瓜,那清脆声的咀嚼声是伴着捋一把刺儿的动作一起发出来的……

还有,喝着水井里打出来的漂着点点草末的水的时候,走到很远的地方去厕所的时候,不能痛痛快快洗个好澡的时候……都不能不使我思念起我的城里生活的舒适了。

如果仅仅是生活习惯和饮食卫生方面的不适应,似乎还能接受得了,毕竟这是生养自己的地方,毕竟这里有我的亲人,毕竟是小住,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精神上的污秽与混浊。

听,男人女人的俚语粗话,不分场合,不避老人,也不讳孩子。孩子玩耍时候的对话也如骂街般粗劣,大人们充耳不闻,有的还露出欣赏的笑。这情景,很像淳朴清爽的山风里裹挟着几粒污秽的小沙,小沙又恰好吹进了人的嘴里,让人上下牙齿不敢相合。如果把这类的污言秽语看成是乡亲们原生的淳朴的话,我也不反对,并且也愿意有这样的相信。那么,对老人的不孝敬,不赡养,就着实让人愤然了。子女之间轮养者有之,儿子住大房老子居破屋者有之,子女吃好老人不饱者有之,子女发威老人发抖者有之……

唉!难道物质文明的繁荣一定需要丧失人性的代价吗?如果是这样,我看还是刀耕火种的时代好。为此,我竟然有点厌恶了生我养我的村庄了,并且以为还是城市好,尽管我知道城市的“好”里掺有许多虚伪,有时还蒙着温馨的面纱,但那也总比赤裸的野蛮更含蓄些,至少,它不会给人以感官上让人作呕的直接冲突。

说到外力强加于我的“城里人”意识,则是有些趣味的了。

每回乡,只要是有劳动可以参与的时节,我总会随着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实践一番。我喜欢劳动过程中那种痛快淋漓的累,喜欢近距离去闻土地蒸腾出的气息,喜欢各种花草共同酝酿并发散出来的混合气息,虽然那气息不完全是芳香……面对熟悉的山水田野,那份忘我,那份陶醉,常常惹出小妹的哂笑,她说我终究是个城里人,乡下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乡下。

记得一次是跟母亲和小妹在东山的大豆地里拔草,我把草除得最干净,地铲得最深,母亲说我干活太实在,我说给自家干活不能不实在,母亲说那也不用这样的干法。一条垄到头了,回望自己整理过的田垄,被我连根锄掉的杂草在烈日下东倒西歪,棵棵豆苗精神抖擞,似乎在铆着劲儿地往上蹿。

“妈,大姐,快看!我二姐在西南山干活呢!”小妹突然喊起来了,顺着小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那边的田地里有人干活,但我判断不出干活的人就是二妹。就在我抬眼的一刹那,眼前葱绿的世界,安静而又充满生机的田野深深地感动了我:“真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的视野大约不过如此吧。”

“酸,我们年年这样干,没看出什么来,你来这一回,就看出诗来了,大姐注定就不是农村人。”小妹嬉笑着,我看看自己特意穿来的这套村妇“行头”,不觉莞尔。

还有一次,是去年回家和小妹一起拔花生地的草,我们姐妹俩边拔草边家长里短地聊,也是在我直起身来喘喘气擦擦汗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碧绿的花生苗上绽放着一片牵牛花,有紫红的,有粉白,有的蔟拥在一起,组合成大朵的“牡丹”,有的零星点缀在“牡丹”的旁侧,成为闪烁的星星,微风吹送,“牡丹”含羞低头,星星顽皮眨眼。

“大姐,想什么呢?”小妹见我愣神。

“这,这牵牛花,也要拔掉吗?”我分明是明知故问,但是,我真的不忍。

“当然要拔啦!”

“太美了!你看这绿,配上这花……”

“大姐,你真不是农村人啦,花再好看,它长的不是地方啊!”

……

每次告别家乡,尽管都有留恋,但“自己不是乡下人”的意识还是十分清晰的。

我不是乡下人了吗?那我在城市的日子里怀里揣着的思想算什么?我不是城里人吗?那我在乡下的行为又怎么解释呢?

2007年6月16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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