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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爱上秋  

2007-10-29 19:27:11|  分类: 且行且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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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爱上秋

文 / 纹玉

忽然发现爱上秋,发现了这个发现后,心室犹如洞开了一扇窗,眼睛也随即明亮起来了。

我看见燕子商讨南归策略的盛会。成百成千的,它们集聚在大约是事先选定的会场,并且一定是事先做了这样的通知:时间是清晨。地点是主会场位于楼房朝阳一侧的大山墙上,分会场有向阳的暖树枝头,还有空中多条并列的电线,尽管考虑如此周全,会场设置如此恢弘,但也还是有众多捞不到位置的后来者,它们穿梭于各个会场之间,啁啾而语,找寻着相应的位置。这是没有主席台的“圆桌会议”,民主的氛围让人感动,它们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各自的想法。我能猜得出,会议议题一定有南归飞翔路线的商讨,有明年归途的标记规定,有出发日期的确定,有不测风云的预防……因为有太多的内容和太多的成员,所以它们就一连多日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开着它们的盛会。

我还见到了喜鹊,它们没有迁徙的劳顿,所以显得很从容。双双对对的,时而比翼齐飞,时而共栖一枝同唱一曲。清晨,还看见一对花喜鹊在五层楼的黄屋顶上私语呢。

原本以为秋天就意味着衰颓、没落,可是当我们的内心平和而充满爱意的时候,当我们睁开发现的眼睛的时候,自然的生机几乎挤满了我们的视野,我惊异地发现,生命在秋天里同样鲜活,且更显坚强,更看伟大。

新生的小花小草,没有春花春草的扭捏羞怯,安然地享受着阳光,俨然是这块土地上一直的主人。蒲公英嫩绿的叶子托着朵朵黄灿灿的小花在微风里惬意地摇曳着,骄傲的,无忧的,看那小黄花眨着眼睛仰着脸的模样,我猜不出它这是一生里的第几次开花,它是为二次或三次的生命绽放而得意呢,还是春夏季节没有来得及开花,正为抓住秋天的机遇而欣幸呢?

如蒲公英一样的还有那些无名的草花,它们用行动印证了“没有不开花的草”这句真理般的格言,在生命最后的季节里,都绽出了它们的绚烂。有的还引来嬉戏的昆虫,演绎着夏季里的故事。生命未必都能结出果实,只要拥有尽力开花的经历就不是遗憾的生命了。

秋天的草,本该向着萎靡衰落走去,可是,10月的阳光下仍不乏油油的嫩绿,那是浴火再生的小草,它们的生命随时会断送在一夜寒霜中,可是它们没有因为死亡之秋的来临而放弃对生的追求。

秋天的树,本该怀着一份安详守着一份成熟静候秋风带走他们的落叶,可是偏有好胜者趁着晴好的阳光又出其不意地把身量窜出了一截,并生出几片鲜嫩的叶子来,为生命赚得一个第二春。

爱上秋天,不全是因为秋天的生机,爱秋天,自然爱秋天的果实。且不说田野里的千重粼浪稻菽香,也不说人欢马叫打谷场,单看那田头畦垄边的小菜地和房前屋后的葫芦架,就足以让人感受到收获的快乐。

菜畦里的大葱们颗颗笔挺,好似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穿天椒比肩竞上,仿佛仰天望日进入无我之境;芫荽散发着脉脉的清香,混着秋天土地特有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散、飘漾……

房前屋后的葫芦架上,悬挂着大小不等的葫芦一家。看,那个在微风里晃动着脑袋的小家伙不知道是葫芦娃第几;呶,还有那个,正在调皮而夸张地笑呢。这些葫芦娃娃的爷爷每天见到它们,不知该有多么高兴呢。

秋天,是农人的季节,是喜庆的时令,肃杀、冷落、寂寥诸多伤怀败兴的意念大多是不识冻馁滋味的文人墨客赋予它的含义。仔细想想,这也怪不得文人,秋天本来就是走向死亡的季节,因为她的前面是苦寒,喜极轮回,站在生命繁华的秋之颠峰上,朝向生命的终点迈去,不悲、不苦、不怅惘的豁达,谁人能有?

与秋天相比,春天就不同了,那是一个深得人心的季节,她是温暖、青春、生机的代名词,文人对春的钟情与赞美更激发了人们对春的亲幸。于是,年年岁岁,人们在春的带领下唱着生命的赞歌浩荡地向着火热的夏季进发开去。

其实,人们大多是因为心理所需造成在思维方向上犯了晕——因为春“向暖”,所以我们亲近春,只想着春天的前路是温暖,却忘记了春的母亲是冬天;因为秋“向寒”,所以我们畏惧秋,人们只看到秋的前路是寒冷,却忘记了秋的母亲是夏天。

今年,忽然爱上秋。爱她的天高云淡,爱她的宁静旷达,更爱她给我的启示:不仅知道向哪里去,还要清醒从哪里来。

                                2007年10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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