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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漫话“闭嘴”  

2009-03-21 08:38: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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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一说到对近年来教学工作的总结反思,一幅幅画面就犹如“蒙太奇”般浮现于脑际——课前准备,恪守自己的“读学生目中有人,读教材心中有数,读策略操之有法”的“三读三有”原则,备课不可谓不精心;课上教学,乐此不疲的探究,学生争先恐后的发言,凝神专注的思考,气氛不可谓不和谐;课后工作,坚持批改的实效性,辅导的针对性,反馈的及时性,效果不可谓不理想。

平等亲密的师声关系,一直是我的自豪。我的一群“忘年交”的弟子们,节日不忘对我的问候,生日不忘对我的祝福,暑往寒来不忘嘱我添衣裳。

可是,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不能不重新审视自己,并且引起我开始从别一角度反思自己评判自己了。记得那是某日下午的一节自习课,我来到教室想布置学生做点什么,没到教室门口就从教室里面传来我的课代表那虽稚嫩却毫不含糊的命令声:“都闭嘴啦!我给大家听写生字……”,我心一动,怎么?他怎么用起“闭嘴”这个词来了,一定是跟我这个老师学的。自从听到课代表喊同学“闭嘴”那一刻起,我的思绪就开始不安起来了——每每在我感觉很好的时候一股极煞风景的潜流就会不请自来,且挥之不去,直到眼下的不吐不快,那就是我组织课堂时候的近乎口头禅的一个常用语——“闭嘴!”

“闭嘴”一词看似普通,但在我可谓历史悠久积习难改了。说来它也是为我立下“汗马功劳”的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为初上讲台的我增威不少,它帮我在学生中树立了“严师”的形象;九十年代又巩固了我立足讲台高高在上的“主讲”地位。

“闭嘴”一语,虽我常用,但专利不是我,追根溯源,应该是我从初中语文老师那里继承来的。读初中时候,我的班主任语文老师,是一位才华横溢的男教师。那时,他大约30岁年纪,人很潇洒,课讲得很棒,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老师朗读“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时的抑扬顿挫。然而,最不能忘记的还是老师那手指挥洒地一点,声音严厉地一喝“闭嘴!”,随着那“一点一喝”,教室立时鸦雀无声,就只剩下老师慷慨激昂的男中音在教室内的空气中激扬回荡……

后来,自己当老师了,“闭嘴”一语不觉间经常挂于嘴边。偶尔,想起当年我的老师那“一点一喝”的潇洒,还真窃喜自己从老师那里学了这一手呢。在自习课纪律乱的时候,在讲课中有学生交头接耳的时候,在有学生企图和我分辩的时候,“信嘴拈来”的一声“闭嘴!”, 省时省力速战速决。什么“不要说话啦”、“静一静”、“安静”等等语句都远远不及“闭嘴!”一语的表达效果。其中奥秘不难发现,请试想一下,其他用语都可以配上老师亲切和蔼的神态,惟独“闭嘴”不能,所以,自然是“闭嘴”一出“万马齐喑”。

“闭嘴”一词再加上祈使语气,使用者霸气专横的形象就跃然纸上了。虽说《现代汉语词典》中并无此词语,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事实上,它不仅有“源”有“本”,且渊源流长根深蒂固。大家在影视剧中应该常见下面的镜头: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封建皇帝,手拍龙案面斥群臣:“闭嘴!哪个胆大的奴才敢多嘴!”下面群臣无不俯首帖耳,甚至匍匐在地。臣子在皇帝那里不仅没有人格与尊严可言,甚至,皇帝的一声“闭嘴”还能决定臣子的身家性命呢。

就是这样一个无视人格践踏尊严的“闭嘴”,我竟然一用二十年,我的那位老师用了多少年呢?是他自己从封建皇帝老儿那里学得的呢,还是也从他的老师那里继承来的呢?这些已经无从考证,当然,也没有考证的必要。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我们一代代的教师怎么就是不允许学生说话呢?这和独断的封建皇帝有何两样呢?

如果说我的老师,甚至是我的老师的老师,他们不允许学生说话,那是受他们所处时代的教育思想和教学方式制约的,那么我呢?我不是一直自诩是学生的“忘年交”吗?我不一直为自己课堂教学的民主和谐而自豪吗?我不一直为我的激励性评价的成功而快乐着吗?我不也曾洋洋洒洒地为自己的教学写过颂歌吗?那么,我命令学生“闭嘴”又说明了什么呢?

终于,我发现,我的潜意识里依然在固守着自己的权威地位,依然燃烧着主宰学生的欲望。尽管在创新教育课题研究实践中,在课程改革的诸多培训中,我也审视并有所改变自己的教师角色,也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的教学行为,但是,今天看来,这种改变和我的“闭嘴”相比较,还是浅之又浅。有人说“滴水藏海”,我说“细微之处见精神”。看来,要使自己真正走进课改,不仅要在教育教学的大处着眼,更要使自己在灵魂深处走下讲台,在一言一行的细枝末节上做大文章,和学生进行真诚的而不是虚伪的,认真的而不是敷衍的交流与沟通。
从我对“闭嘴”的继承到我的课代表用“闭嘴”一语组织自习,不难看出教师自身的“课程”功用在学生成长中有着不可小视的作用。

我曾一度感念我的老师赐我以“闭嘴”一词,现在想来分明是受害不浅,在不觉间我的学生又如我一样效仿起来,这不难让人想到教师是一部教材的说法是多么有见地啊,好教师就是优质的教材,不好的教师就是劣质的教材,一个优秀的教师应该是学生学不尽的课程。当然,我绝无全盘否定传我以“闭嘴”的老师之意,那位老师在文学方面对我的影响是我终身获益的,“闭嘴”在他只能说是白璧微瑕,但是,我想说,学生对老师这部教材往往是“瑕璧兼收”的,因为在我们中国的传统教育中教师就是知识的化身,学生自小就受着这种影响,再加上他们对老师的纯真的热爱与虔诚的崇拜,自然就在他们不成熟的思想里形成了“老师的就是最好的”的观念。由此,作为教师,我们在感谢学生对我们的信任的同时,更有必要破除教师在学生心中的神化地位,培养学生不迷信老师,敢于挑战权威的创新思维品质,这也是新课程改革的目标之一。我们还应该不断学习充实自己,经常反思完善自己,以学生学习的合作者与促进者的姿态欢迎学生的挑战。

今天的课堂,学生的心灵应该是自由的,和老师的关系应该是真正平等的,教师当“闭嘴”时一定免开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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